答应要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
时间:
2008.07.07 14:55:00
2008.7.7 星期一 晴
那天和一个朋友聊起小孩,他家女儿两岁了,还不太会说话,他很是着急,
总问我应该怎么教女儿学习说话?一听这话,就蒙了,“学习”这个词,我觉得
用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似乎太过功利,我那两岁半的女儿现在并不喜欢背唐诗,
也不再偶尔冒出个英语单词,那又怎么样?当初教她的时候,是因为她喜欢,
现在她不喜欢了,她当然可以不说。
于是,朋友感慨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小孩子要是不出类拔萃,以后怎么
立足啊,更惶论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很不以为然,反问他:什么是优秀的人呢?
他结舌,又问,你是一个优秀的人吗?他反驳,就是因为自己不优秀,所以才
希望把孩子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再问,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他沉默了。
因为父母是水电工人的缘故,我们的童年都是在大山里度过的。八十年代
初期,我们搬到了云南、贵州、广西交界的鲁布格,建设当时中国首个引进外资
的水电站。那里杂居着布依族、水族等多个民族,山高且峻,水清且深,湿度
极大,全年有三分之二的日子是笼罩在云山雾海里,1988年水电站建成发电后,
把原来那条平缓的河给没了,又淹了山谷里三十多米的高度,才有了现在颇为
出名的风景区——俗称集“雄、奇、险、秀”为一体的小三峡深谷湖。
每天放学铃响了,当城里小孩在一个又一个课外学习班的教室之间奔波的时候,
我们早就像放风的猴子那样散落在学校外面的山坡上,春天的山坡上开满了各色的
野花,那些不知名的小虫在泥土与枝叶间穿梭着。班里的同学不知从哪儿弄来了
蚕籽,粘在旧报纸上的,拿回家在灯下烤,四五天就有小蚕破壳而出,浅黄色的
身体,瘦且弱,那时,放学总和同学邀约去山上采桑叶,还要挑选那种新发的
翠绿的叶芽,喂上一个星期,小蚕就变成了那种白白的肥肥的体形,夜里,听着蚕
吃桑叶发出的沙沙声,梦竟是格外香甜呢,不久,蚕就开始吐丝了,用细腻洁白
的丝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结成茧,那一个一个的茧象小宝宝一样静静躺在
小箩里,于是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记得好像是一个下着雨的傍晚,我放了学,
照常去看蚕茧,却只看到几个空壳,而箩里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下满了籽,我的蚕
终于长大了,而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七八岁的孩子第一次尝到了失落的滋味。
夏天的山坡格外绿,每场雨过后,就是山里捡菌子的好时机,和同学去过一两次,
因为是女孩,不敢往深处跑,所以每每捡到的都是些杂菌之类的,但小街上有当地
的布依族女子捡了菌来卖,不贵,总要磨上妈妈买回来,放上干辣椒和蒜用油爆炒
给我吃,那个鲜啊!山上还有我们小孩子爱吃的那种叫“树莓”的野浆果,有黄色、
黑色、红色的,小孩子都知道,红色那种是长在地上的不能吃,怕被蛇爬过,黑
色的最甜,不过数量少不好摘,黄色的“树莓”很多,下过雨就可以进山了,
“树莓”可能是灌木类,不高,但有刺,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扎到,摘了没地
儿放,就放裤兜里,总得摘得兜里鼓鼓囊囊的才肯回家,下山的路上,边走边吃,
到家正好吃光,抹抹嘴,装没事人回了家,却每每逃不过妈妈的眼睛,再看那裤兜
全给染成黄色了。
七月份的时候,院子里的葡萄成熟了,做完每天的暑假作业,我和妹妹就顺着矮
屋顶的斜坡爬到葡萄架上,躺在上面摘葡萄吃,那种紫色的葡萄,亮亮的象眼睛,
不象现在街上买到那种特别甜的,而是甜中微微带了酸,却丝丝沁到心脾。凉爽的
傍晚,去学校后面那条小路去玩,总能闻到缕缕百合的香味儿,是那种山里独有的
野百合,纤细的茎,洁白的花瓣,极香,甜而不腻,象夜空里的星星一样恬然而宁静
的香,摘一朵回去插家里,那一夜的梦都是香的!
秋天的时候,那些村里人种的麦子成熟了,在我们学校操场的后山那儿就有一片
很大的麦子地,有风吹过,翻着金色的浪,格外耀眼,某个晚自习,老师没来,有同
学嚷肚子饿,就有大胆的男生,悄悄跑出去,揪了一把成熟的麦子回来,用火柴点
了旧作业本,把饱满的麦穗烧熟,用手搓去外面的焦壳,那股香味儿早就钻进鼻子
里拔不出来了,更别提吃着有多香,其实现在想来,不过是烧得半生不熟的麦子,
真有那么香吗?
山里的冬天格外冷,是那种阴雨的冷,我从上小学就开始长冻疮,长得满手满脚
都是,先是红肿,逢冷疼,逢热痒,慢慢就溃了,那时的记忆里对冬天总是深恶痛绝。
可冬天确实很美,下雪的日子,整个山上都格外安祥,像一个睡去的老者,静谧着,
特别是松林里,满枝满树的挂着冰凌子,粗的,长的,象一柄柄玉琢的宝剑,林间很静,
只有脚下的“咯吱”声和枝间大块大块雪坠下的“扑簌”声,站在林间,似乎能听到
自己的呼吸声也被冰雪凝固着。
直到九十年代家搬到城里,我的整个童年时光就这样如林间小鹿跃过,厂矿学校
学生的压力并不大,更没有各种名目繁多的培训学习班,所以那时候,我和我的
同学都没学过书法、绘画、音乐、舞蹈,来到城里,难免有时自卑,我们就那么莽撞
地撞入了城市学生中:当他们谈论着流行与时尚时,我们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衣;
当他们品论着哪种口味的雪糕更好吃时,我们却只能看着画报上的牛奶瓶憧憬牛奶
到底有多好喝?在那个物质并不富足的年代,山里的生活极其匮乏,所以,盼着暑假
寒假,父母能带我们去昆明逛逛,住上一段日子,便是我当时最大的心愿。
后来,上了大学,工作,定居在这个城市,再和从前的同学朋友谈起,总是很
感谢我们的父母,他们可能没有多少忧患意识,也没有怀什么壮志雄心,对我们
的要求只是做好每天的功课,把该学的学会了,余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在那样
一个宽松的环境里,我的童年是快乐的,就象儿时和我那朋友说的,假如有一天
我有一个孩子,我要让他(她)好好地把童年玩过来。
所以,答应我的女儿,尽妈妈所能,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至少在你上小学
以前,好好玩吧,人生最幸福的童年只有一个,错过就再也不会重来,做点自己
喜欢做的而不是爸爸妈妈喜欢你做的事。希望你长大的时候,会感谢自己曾经有过
的快乐童年!
“手....
哆多....
生女孩儿....